全天候实时工作的类人机器人不再仅仅是实验室实验或精心制作的宣传视频。美国公司 Figure AI 决定将其 Figure 03 机器人置于摄像头前,让所有人都能实时观看它们如何高效地完成整个仓库轮班,不知疲倦地处理包裹。
在这场进行现场直播的测试中,人形机器人连续数小时在包裹传送带上工作:拾取包裹、调整方向、放下包裹,并重复这一过程数千次。引人注目的不仅是其背后的技术,还有其呈现方式:一场公开直播,配备了计时器和已处理包裹的计数器,将原本的私人技术演示变成了一场吸引了数十万人观看的小型公共活动。
以人类绩效水平进行的24小时工作日
Figure AI 最初的想法是,在真实的仓库环境下,使用由其 Helix-02 系统控制的 Figure 03 人形机器人,演示完整的八小时轮班工作。官方目标是:在重复性的包裹处理任务中,无需休息或人工干预,即可达到该公司所谓的“人类绩效水平”。
然而,演示并未达到预期效果。在运行八小时后,公司创始人兼首席执行官布雷特·阿德科克在直播中宣布,实验将持续24小时不间断运行。直播画面上叠加显示了累计运行时间和各个机器人检查或处理的包裹总数。
在最初的八小时内,数据已经非常惊人:处理了超过10.000个数据包。启动约14小时后,计数器接近18.000。在广播过程中的其他一些时间点,累计运行超过27小时后,计数器达到了34.000多个数据包,该公司称此次运行完全由Helix-02自主完成。
这场免费直播已经获得了数十万次观看和数千次社交媒体互动。画面很简单:三个人形机器人——胸前卡片上分别写着加里、弗兰克和鲍勃的名字——站在跑步机前,一言不发地搬运着箱子。但那持续的节奏和单调的动作却有一种催眠般的魔力,吸引着你不由自主地观看。
Figure AI 本身将其视为展示抵抗力、工作效率和持续自主性的一种方式,而这些正是将跳舞机器人的视频与专为真正的工厂、物流中心或仓库(在这些地方,体力劳动会持续数小时)设计的技术区分开来的要素。
Helix-02:控制人形机器人的大脑
在这些机器人搬运包裹的画面背后,隐藏着一个不那么引人注目却至关重要的主角:Helix-02,这套由Figure AI公司开发的全身自主系统,用于控制其人形机器人。它不仅仅是“现成的软件”,而是一个神经网络,能够协调机器人的视觉、触觉、本体感觉和执行器,使之如同一个单一的有机体。
该公司将Helix-02描述为一个统一的视觉运动网络,能够直接接收来自所有摄像头、触摸传感器和位置传感器的信息,并将其转化为手臂、手、腿和躯干的协调运动。换句话说,机器人的动作并非按步骤预先编程;相反,该系统能够学习在不同的环境中流畅地移动。
为了训练这套综合人体控制器,Figure公司声称使用了超过1.000小时的真实人体动作数据作为基准数据,此外还进行了大量的数字模拟。在这些模拟中,系统会反复测试动作,纠正错误,并在实际部署到现实世界之前不断提升性能。
据该公司称,Helix-02 使他们能够取代超过 100.000 万行的手写代码,这标志着方法论的转变:神经网络不再需要手动设计每个动作程序,而是学习以更高的灵活性控制机器人的身体。这使得诸如观看一个人形机器人在厨房里完整地卸载和重新装载洗碗机等场景成为可能,它能够将行走、蹲伏、操作餐具和保持平衡等动作整合在一起,并在持续数分钟的任务中完成。
在现场测试中处理包裹的具体案例中,Helix-02 结合了计算机视觉、集成触觉检测和本体感觉,能够定位每个包裹,调整抓握,纠正姿势,并以节奏重复循环,这种节奏在很多时候都接近训练有素的人类操作员,但却没有表现出疲劳的迹象。
图 03 和螺旋线 2:从厨房到储藏室
这些节目中出现的机器人属于Figure 03系列,它们是身高约 173 厘米的电动人形机器人,有效载荷估计约为 20 公斤,自身重量约为 61 公斤。Figure 公司展示了面向家庭任务的版本以及专注于工业环境的衍生版本。
该公司在国内展示了由 Helix 2 系统(其技术也因此而广为人知)控制的其中一台机器人如何能够自主地装卸洗碗机、在台面上挑选小物件或以相当高的精度操作餐具,而这在不久前对人形机器人来说还是非常困难的。
在工业应用方面,这项24小时实测将同一平台应用于包裹分拣和拣选环境。视频显示,Gary和Frank等设备在传送带上运行,拾取不同尺寸的箱子,正确摆放,进行分拣,然后不间断地返回起点。
新一代人形机器人的关键之一是在手掌中使用先进的触摸传感器和摄像头,这使得人形机器人能够执行以前几乎不可能完成的动作,例如分开单个药丸、使用注射器或从杂物中区分小型和不规则形状的物体,即使它自己的手部分遮挡了主摄像头的视野。
尽管这些功能中的许多仍被视为初步结果,但该公司坚持认为,这套测试开始证明持续的身体自主性可以在现实世界的任务中提供什么:数十个相互关联的动作序列——行走、转身、伸展、抓握、放置——流畅地执行,无需不断的人工重启或纠正。
大规模生产:从每天一台机器人到每小时一台机器人
这场直播并非仅仅是营销噱头。它恰逢公司发展历程中的一个重要时刻:从试点工厂跃升至大规模生产基地。Figure AI宣布,在不到120天的时间里,其机器人产量已从每天大约一台提升至每小时一台,产能提升了24倍。
该公司声称,在这座新工厂中,拥有超过150个联网工作站、沿装配线分布的50多个检测点,以及在每台人形机器人获得批准前,在生产流程的最后阶段进行的约80项功能测试。该公司还表示,已生产超过9.000个执行器,这些部件相当于机器人的“肌肉”。
Figure重点强调的另一项关键数据是其生产线末端的首次成功率,据该公司称,该成功率已超过80%。这是一个令人鼓舞的比例,但也表明即使在如此自动化的环境下,组装人形机器人仍然是一项复杂的操作,仍然存在出错的可能,并且需要进行调整。
在最近的一次更新中,该公司解释说,他们仅用一周时间就生产了55台机器人,对于这种直到最近几乎完全依靠手工制造的机器来说,这是一个相当可观的数字。对该公司而言,不断扩大的批量生产和持续的公开演示相结合,旨在让潜在客户相信,这些机器人不再是孤立的原型机,而是即将大规模部署的产品。
这种方法对欧洲和西班牙有着明确的解释:如果人形机器人的生产进入了稳定的工业化阶段,那么欧洲的物流公司、制造商和仓库运营商考虑在其设施中进行试点测试或有限部署只是时间问题,至少对于一些可以相对快速衡量投资回报的特定任务而言是如此。
一场毫无保留的现场演出:失误、局限和经验教训
直播中最有趣的地方之一在于,并非一切都完美无缺。视频中多次出现机器人抓取包裹失败、盒子掉落或摔倒在地等情况,它只是径直走向传送带上的下一个物品,而没有捡起丢失的东西。
该公司非但没有试图掩盖这些错误,反而将它们公之于众,呈现在镜头前。这使得演示更具可信度,同时也更具启发性:尽管取得了进步,但人形机器人在面对与训练计划不完全相符的物理世界变化时,仍然会遇到一些基本问题。
在物流领域,真正的挑战并非仅仅是拿起一个摆放整齐的标准箱子。真正的难题在于包裹扭曲、凹陷、堆放不稳、表面光滑或位置略有偏差时。在这些情况下,人形机器人仍然会表现出犹豫、动作略显不稳,或者无法纠正失败的操作。
这个节目,无论成功还是不足,也恰恰说明了机器和人之间的区别。人类操作员通常能够应对突发情况:如果箱子掉下来,他们会捡起来,重新整理工作区域,并临时想办法解决问题。而机器人目前倾向于继续重复性的工作,除非有人明确指出,否则它会忽略周围造成的混乱。
即便如此,能够连续工作数小时而无需休息,保持非常稳定的节奏,并处理远远超过一个人在一个班次内合理处理的包裹量,这清楚地表明了为什么电子商务、快递服务或大型分销等行业,包括欧洲地区,都对这种技术如此感兴趣。
使用人形机器人搬运箱子是否合理?
Figure AI的演示再次引发了业内一个经典的争论:机器人是否必须拥有人形才能在仓库工作?许多工业机器人专家认为,如果目标仅仅是搬运包裹,那么专门为此任务设计的机器通常更简单、更稳定,而且可能更便宜。
多年来,机械臂和移动平台一直被用于拣货、包装和码垛等任务,它们无需腿部、头部或复杂的类人关节即可运行。像波士顿动力公司这样的企业销售的仓库机器人能够处理超过20公斤的包裹,而像亚马逊这样的物流巨头也早已在全球各地的物流中心使用其自主研发的机器人解决方案。
那么,像图 03 这样的人形机器人在欧洲的物流或制造环境中价值何在呢?该公司押注于类人身体的灵活性:能够行走、爬楼梯、穿过标准门道、使用为人类设计的工具,并在现有设施内移动,而无需彻底重新设计仓库、货架或工作站。
换句话说,Figure 的提议不仅限于参与搬运箱子这项已有其他机器承担的特定任务,而是提出同一个机器人可以在各种环境中扮演不同的角色:从仓库和生产线到中期的维护服务、实体店的协助,甚至是更高级的家务任务。
这种方法对西班牙等中小企业高度集中、且其厂房和车间规模适宜人性化运营的国家具有直接意义。在这种情况下,无需彻底改造基础设施即可融入现有空间的人形机器人,可能比为了容纳固定机器人或刚性自动化系统而完全重新设计装配线更具吸引力。
工作影响和社会认知:从恐惧到好奇
多年来,人们一直认为人工智能和机器人最终会取代数百万人的工作,尤其是那些在办公室工作或在电脑前从事日常工作的人。面对这种情况,许多人——有时半开玩笑,有时半认真地——提出解决办法是去做体力劳动者。
几台人形机器人24小时不间断地分拣包裹,其生产效率之高,人类几乎难以企及。这一景象清晰地表明,重复性的体力劳动在未来几年也可能受到影响。认为体力劳动能够免受自动化冲击的想法正在瓦解。
图表显示,一台机器人连续工作约13小时后,能够处理超过17.000个包裹。这些数据促使我们重新思考,在仓库和其他行业中,哪些工作仍然适合由人工完成,哪些工作更适合委托给机器。
该公司自己也用日常例子来说明这个不久的将来:从无需帮助就能装洗碗机的机器人,到有一天我们打电话给紧急“水管工”或“锁匠”,而出现在门口的人将是一个能够诊断故障并以资深专业人士的精度进行维修的人形机器人。
在欧洲,关于人工智能监管和保护劳工权益的讨论尤为活跃,这类示威活动进一步推动了相关讨论。各国政府、工会和企业开始考虑人形机器人与人类共享工作空间的场景,不仅包括高度自动化的工厂,也包括城市服务和物流环境。
与此同时,公众对Figure的播出反应既着迷又不安。许多观众承认这段视频引人入胜,机器人不知疲倦地工作令人印象深刻,但与此同时,他们也在思考,目前依赖于人形机器人正在逐步掌握的重复性工作的那些岗位,未来将会如何。
Figure AI 通过展示其人形机器人 24 小时全天候实时执行仓库任务且无需任何修饰,标志着从精彩演示到工业自动化现实的转折点:随着 Helix-02 等控制人形机器人的系统已经量产,问题不再是这项技术是否会进入西班牙和欧洲的工厂、仓库甚至家庭,而是它将如何、以何种速度以及在何种规则下融入日常生活和劳动力市场。